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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评论】不变的坚守 锐意的开拓—— 读徐冰花鸟画

2014-10-20 10:40:21 来源:艺术家提供作者:刘丽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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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看过徐冰的水墨山水以后,再读他的花鸟画,忽然觉得两者之间有着无法割舍的关联。山水画中的清寂玄远之境,常常出现在他的花鸟作品中,为他的花鸟画平添了浪漫古雅的情调韵味。在古典诗境的轮廓里,跃动着鲜活生动的花鸟内容,使他的作品从形式到内容都达到了几乎完美的极致。同时,山水与花鸟的成功链接,也形成了徐冰花鸟画的独有特征。

  在徐冰的花鸟画中,很少存在孤立的花鸟意象,而是常常置于一定的山水背景中,凸显寓情于景,以物托志的审美意蕴。画面中那些振翅的飞鸟,疏落的花枝,以及幽深旷远的景致,都是在用丰富的水墨语言诠释画家眼中、心中的花鸟世界,释怀一份清高遂远的心意情怀。这种表现既是画家对传统文人精神的独到理解,也是对中国古典哲学的透彻体悟。

  长期以来,传统文人画在自身发展的过程中,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各种现代艺术思潮的强烈冲击,面临着来自理论与实践的双重挑战。虽然历史上出现过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等一些固守传统,正本清源的绘画大师,但传统文人画在当代绘画语境下如何更好的传承演绎,却成为当代画坛颇费思考的难题。在这一点上,徐冰既是传统的坚守者,也是锐意的开拓者。他的一系列花鸟写意作品,大多属于正统文脉传承的点睛之笔,代表着画家在绘画理念上向传统精神的回归。他不时地沉浸在古人的思想笔意中,不断汲取传统运化的精华部分。画面中那些充满古典诗情的花鸟图式,从结构笔墨到内涵气韵皆蕴含着传统精神的丰富给养,经由画家纯熟的笔墨,将外在情态和内在精神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。这种含蓄优雅的审美表达,属于传统精神的延续和再造,洋溢着宋元以来的写意风格和笔墨意蕴,堪称传统文人画的精神再现。他的作品笔墨清雅恣意,线条婉转自如,既是画家内心情感的集中表达,也是笔墨技法的完美体现。无论是画家营造的孤高之境,还是经由笔墨塑造的花鸟意象,皆由传统所积淀的精神内涵通过水墨的渲染表现出来,画面在疏旷寂静的气象中,流露着空灵淡远的笔墨情致。

  挖掘徐冰作品的精神内核便会发现,那里凝结着中国古典哲学的文化精髓。特别是历代文人所推崇的哲学思想,在画家的灵魂深处留下了深刻的烙印。老子和庄子所倡导的“道”的根本内容,就是顺其自然的本性流露。他们认为生命的意义在于保存生命的本然状态,只有如此才能显露生命的本质。一旦超越这一切,便可获得精神的逍遥和心灵的自由,最终实现内心的澄澈清明,达到与“道”融而为一的境界。著名美学家宗白华先生在评论宋元文人山水花鸟画时指出:“画家所写的自然生命集中于一片无边的虚白上。空虚中荡漾着‘视之不见、听之不闻、搏之不得的“道”…… 在这一片虚白上幻现的一花一鸟,一树一石,一山一水,都负荷着无限的深意,无边的深情。”画家正是从老庄哲学和宋元花鸟的精神中,获得了灵感的支持,在作品中呈现出诸多接近原始的花鸟意象,既流露着自然生命本真的情态,又体现了简约空灵的审美取向。同时,作品的深层内涵也渗透了佛教中有关禅的参悟。禅宗开拓了一个空旷虚无,无边无涯的宇宙,又把这个宇宙缩小到人的内心之中。由此而形成的宇宙观和生命观,在艺术上则表现为对“空静”、“简远”的追求。他的作品中常常出现“孤云野鹤”式的花鸟形象与精神气质,予人一种孤单寂寥而又傲然独醒的感觉,空灵蕴藉,富于自然神韵。这种清淡幽寂的艺术境界,浸染了浓郁的禅意氛围。画家自然含蓄,超凡脱俗的审美表达,导致了作品与现实的距离感,传达出超越世俗的风神韵致。传统的佛道思想,在画家的心中产生了奇妙的共振,使他的作品在幽深清远的意境之间,呈现一派闲淡冷寂,悠然自在的审美情趣。

  徐冰的花鸟作品在涵盖了深邃的哲学意蕴之外,也氤氲了浪漫的古典诗情。古人认为诗是无形的画,画是有形的诗,诗画从来就是不可分割的艺术载体。徐冰的花鸟画不只注重形象的描绘,更强调诗美意境的营造。他的许多作品在突出花鸟自然的审美意象同时,往往配以宋词元曲当作点缀,不仅丰富了画面内容,而且暗含了浓郁的文人气质,浮现诗、书、画一体的文人画的审美特征。除却这一点,画家在意境的营造上也满蕴了浓厚的诗意色彩。比如那些独现的孤鸟和清寂的自然所构建的画面氛围,常令人想起苏轼的一首词:“缺月挂疏桐,漏断人初静。谁见幽人独往来,缥渺孤鸿影。惊起却回头,有恨无人省。拣尽寒枝不肯栖,寂寞沙洲冷。”一样的寒枝孤鸿,一样的寂静清冷,此时的画境与诗境不谋而合地重叠在一起,在格调和精神上达到了异曲同工之妙。

  徐冰在尊重传统的同时,敢于冲破旧的藩篱,兼收并蓄,吐故纳新,开辟了写意花鸟画的全新境界。即便是传统韵味浓厚的花鸟作品,他的笔墨尽力摆脱了古人太过模式化的倾向,力求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展现花鸟的形态特征,从视觉和内涵上更加恣意潇洒、意趣丰富。从技巧上而言,他将没骨、泼彩、皴擦点染等多种艺术手法融会贯通,充分体现了画家高超的艺术造诣。因此在他的作品中既可以看到没骨的柔丽典雅,又可领略泼墨的酣畅淋漓,还可欣赏皴擦点染的鲜活灵动……线与墨的交织,水与色的相融,构成了一个变幻奇诡的花鸟世界。纵横之间见神妙,挥洒之中显灵性。画家横溢的才情和多变的睿智,全部流露于作品的笔墨之间,既而形成具有个性风采的审美特质。

  徐冰在吸收传统精华的同时,注入了更多的生命体验,使作品彰显出更强烈的个性。特别是在画面构成方面,画家利用富有创意性的留白形式,改变了传统花鸟的构图格局,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奇妙效果。简约、含蓄的留白给人提供了无限的遐想空间,使画面更加丰富开阔,充满象外之象的审美趣味,具有强烈的精神性和民族性。另外,画家在现代花鸟画的尝试中,广泛吸收了西方绘画的理念精髓,将西方式的构图、光色和色彩等技法,适度地应用到他的花鸟创作中,诞生了一批浪漫唯美,洋溢现代风格的花鸟作品,令人在欣喜中看到了当代水墨的另一番景象。

  徐冰的花鸟画在不断的探索演绎中,走出了一条符合自己心志意趣的道路。无论是充满古典情韵的传统花鸟,还是弥漫西洋情调的现代作品,皆在浪漫的氛围中构建了如梦如诗的花鸟情境。简约的幽淡,繁复的绚丽,穿插交织在画家的笔墨间,不停变幻着作品的风格和韵味。这无疑是画家博大精深的艺术学养,炉火纯青的笔墨功夫,以及清新优雅的浪漫个性的外化,诠释与抒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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